今年5月,国务院新闻出版总署通报了《中国食品质量报》社等4家报社记者站记者以新闻报道为名、向基层单位和群众敲诈或诈骗财物的违法违规活动。其中,《中国食品质量报》原四川记者站副站长汪启明自己伪造生猪注水销售的录像带,以“曝光”相要挟敲诈某食品公司30万元;《中华工商时报》原浙江记者站站长孟怀虎以批评稿“阅后见报”敲诈浙江省石油总公司18万元;《经济日报》原浙江记者站副站长卜军以帮助“曝光”为名诈骗1.8万元;《中国工业报》原河南记者站副站长陈金良以存在问题相要挟向某建设局索要2万元。
这四起案情虽互不关联,案发时间也有早有晚,却有一些相通之处。联系新闻界这些年出现的“有偿新闻”和“有偿不新闻”的话题,其实不论案件是什么样的性质,不外乎都是围绕一个目的,就是金钱的诱惑。
新闻记者以报道事实真相、捍卫新闻公正为己任,无疑是不该搞“有偿新闻”和“有偿不新闻”的,也不该是金钱联系得那么密切。他们应该是社会的“大丈夫”,是正义和道德的“捍卫者”。在此,我不禁想起一位新闻界的老前辈——史量才。他实在应该是今天的新闻记者们要好好学习的榜样!
史量才是一代报业巨子,著名的《申报》就是在他接手之后在报业史上创下辉煌的。他先后与袁世凯、蒋介石两位专制独裁者都进行正面的“交锋”。1915年,袁世凯要复辟帝制,为了取得舆论的支持,就派人携15万巨款贿赂史量才和《申报》,遭到了史量才的断然拒绝。史量才拒绝之后还在1915年9月3日的《申报》上以“答读者问”的方式刊出《本馆启事》。用现在的话说,这不但拒绝了贿赂,而且还把行贿者给曝了光。
1927年4月12日,有名的“四·一二”惨案发生,国民党对共产党的工人阶级举起了屠刀。次日,《申报》就忠实地报道了事件的真相。国民党专制政权对《申报》很是不满,几次想往《申报》“派员”,都被史量才拒绝了。他说:“《申报》是我个人产业,用人的事不劳外人操心。”为了让史量才的《申报》转变“舆论方向”,蒋介石亲自找史量才“谈话”,蒋说:“我手下有百万军队,激怒了他们是不好办的。”史量才回敬:“我们《申报》发行十几万,读者也有百万,我也不敢得罪他们!”1934年11月13日,在蒋介石的授意下,戴笠组织特务在沪杭路上暗杀了史量才。史量才生前曾说:“《申报》这二字,印在报纸上,别人眼中看去是黑的。我的眼中看去是红的。”这话成了谶语,史量才先生用鲜血染红了《申报》,用生命在中国的报业史上写下了辉煌而悲壮的一页。
对照史老前辈的言行,再联系现在“有偿新闻”和“有偿不新闻”的现实,我们不能不说:今天的新闻记者队伍,确实需要从优秀前人的身上汲取可贵的精神力量,恪守新闻职业道德。当然,这只是问题的一个方面。
问题的另一个方面是,金钱对新闻的腐蚀远不是最主要的,对新闻最大的干扰仍然来自强权势力。“强权新闻”和“强权不新闻”对中国整个新闻事业的摧残和伤害才是最致命的。
中央电视台的敬一丹曾经跟温家宝总理说过,“焦点访谈”的许多批评报道胎死腹中,被“说情”掉了。能够到中央电视台“焦点访谈”去“说情”的,会是凡夫俗子吗?显然不是。绝大多数都是手握重权的人。中央电视台尚有这样的遭际,地方媒体的苦衷就更不用说了。这一点,我想凡是有过几年媒体从业经历的人都会深有体会,不用在此饶舌。
在中国,新闻记者总体来说应该算是知识分子吧。中国知识分子传统的人生信条是“穷则独善其身,达则兼济天下”。这又是两层意思。其实,我觉得在很多时候也是可以互为因果的,当“兼济天下”的理想几乎不可能实现的时候,要守住“独善其身”操守也是很难很难的。理想和操守往往是相互依存相互支撑的,没有操守,理想很难实现;没有了理想,操守很难恪守。
当新闻媒体和新闻记者常常“不得不”向强权势力一次次地屈服的时候,新闻的真实性和公正性其实就已经受到了严重侵害了,新闻记者的理想和激情其实就已经受到挫伤甚至是玷污了。理想和激情丧失殆尽之后,职业道德的底线被突破也就不值得大惊小怪了。
所以,我以为,现在的新闻记者,一部分需要被监督以恪守职业操守,更大的一部分的人则应从前辈那里汲取精神力量,自我提升,重新背负理想与激情上路。
(原创作品,请勿转摘)


档案
日志
相册
视频



评论
想第一时间抢沙发么?